人工智慧的分歧：重度使用者實際上是如何分裂的

簡而言之：一位每天使用 AI 超過 6 小時的朋友告訴我，他覺得自己變得更笨了。他錯了——但他又沒有錯。有四件事情同時發生：三件是損失，一件是獲得。它們之間的比例決定了 AI 是讓你更敏銳還是更平淡。而這個比例取決於 你 如何使用它，而不是 你 使用它的事實。

我是 James，Mercury Technology Solutions 的 CEO。 香港 — 2026 年 7 月 20 日

一位每天與 AI 相處六小時的朋友最近告訴我：「我覺得我變得更笨了。」

我們聊了一個小時。我得出了相反的結論——但有一個重要的警告。他並沒有變得更笨。對他來說，同時發生了四件事。三件是損失。一件是獲得。問題不在於 AI 是否讓你變笨。問題是：你的比例是多少？

在我分析這些之前，我需要給你一個心理工具。接下來的一切都基於這個工具。

兩種判斷

面對任何變化，人類有兩種反應方式：價值判斷 和 機制判斷.

價值判斷 問：這是好還是壞？我變得更聰明還是更愚蠢？在進步還是退步？它想要一個判決。

機制判斷 問：這裡實際上發生了什麼？哪些部分在移動，沿著什麼路徑，它們之間有什麼關係？它想要一個結構圖。

這不是淺顯與深刻的區別。它們是兩種不同的認知操作。而人類有一種深層的偏見：我們對任何變化的第一反應是價值判斷。我們想要評估它——好或壞，對或錯，令人滿意或不滿意。因為價值判斷是便宜的。你的大腦在幾秒鐘內得出結論，而你可以選擇一方。情感上令人滿意。

機制判斷 是昂貴的。它要求你放慢速度，抵制結論，並將模糊的整體解剖成可檢查的部分。

對待 機制判斷 作為價值判斷是一種經典的智力懶惰形式。 你以為你在思考。實際上你只是在發信號。

"人工智慧讓人變笨了嗎？" 是一個價值判斷問題。一旦你接受了它的框架，你就已經輸了——無論你回答是或否。今天，我要打破這個框架，並描繪出實際上隱藏在下面的東西。

你會發現四個機制。

機制 1：特定能力萎縮

成年人經常 "提筆忘字"。我和一位教授朋友在一家老派餐廳吃晚餐，餐廳裡需要自己寫訂單。他說："我們加上紅燒鱸魚吧。" 然後停頓了一下。"我寫不出鱸魚的字。" 有人調侃他："你還是博士生導師？" 女服務生緩和了氣氛："教授，您現在什麼都用電腦了。"

她是對的。使用電腦的時間長了，你漸漸忘記如何書寫。但你變得更笨了嗎？沒有。你的思考、分析和判斷能力並沒有因為你不能手寫「bass」或「手撕高麗菜」而退化。特朗普的推文中有語法錯誤，但這並不代表他愚蠢。特定技能喪失與智力之間的聯繫被系統性地高估。

真正的問題是：為什麼會被高估？

滯後的認知。二十年前，不知道街道的計程車司機被認為是無能的。今天，主要城市的共乘司機使用GPS導航。這並不減少他們的功能。曾經定義你專業能力的事物漸漸變得不再重要，但許多人仍然困在舊的框架中。

所以大多數特定能力的萎縮與愚蠢無關。今天的知識分子不能寫書法或閱讀篆書。當你稱這為「變得更笨」，你是在做價值判斷。但實際上這是一種機制判斷. 那些將機制誤認為價值判斷的人，諷刺的是，正展示了他們所聲稱要衡量的事物。

AI 能為你做的一切，你都會變得生疏。這種生疏是特定能力的萎縮，而不是愚蠢。

機制 2：行動路徑轉變

當人們遇到問題時，他們有預設的反應路徑——通常是無意識的。

在幼稚園時，當你不知道某件事時，你自然會詢問父母或老師。在大學時，你停止使用那條路徑。你知道那些問題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。我的教授朋友告訴我，課堂上的「舉手率」已經崩潰。過去，一堂好的講座能吸引 70-80% 的學生注意力。現在，不論講師的質量如何，30% 被視為高的了。為什麼？學生不需要你。AI 比大多數教授更有能力。

當我在大學時，我會搜尋引擎尋找答案。現在我幾乎不使用它們。有些朋友仍然在使用。這種轉變是一個過程。這就是行動路徑轉變：從詢問他人、翻閱書籍、自己摸索，到詢問 AI。

隨著詢問 AI 變得毫不費力，許多人跳過了「讓我先想想」這一步。研究顯示，當 AI 教導孩子時，他們的成績並沒有改善。因為他們還沒有經歷過掙扎——他們太早看到了答案。

關鍵在於：他們沒有意識到「先思考十五分鐘」是一個選項。

這裡有一個奇怪的例子。一些宗教人士在用餐前會祈禱。這個儀式——或任何儀式，例如在吃飯前小心地用餐巾擦拭桌子——並不需要宗教信仰。許多人沒有意識到這是可選的。你可以把「不要太早檢查答案」視為類似的儀式。你之所以知道這一點，是因為你在沒有答案的情況下長大。今天的孩子們逐漸失去了這種意識。他們的思考起點和終點已經改變。

機制 3：校準來源漂移

什麼是校準來源？

在日常生活中，我們透過 摩擦 來學習。如果某件事情進展得太順利，它就沒有任何資訊。摩擦來自你所遇到的人和事件。閱讀一本你不理解的書——這就是摩擦。與一個讓你感到驚訝的人的互動——這就是摩擦。這些摩擦會校準你。就像一個走得太快的時鐘：你會定期將它與其他時鐘進行對照並進行調整。

我的判斷可靠嗎？你會透過分歧、爭論、行為對立、以及人們用腳投票來發現。其他人類曾是你的校準來源。

不再是了。人工智慧已成為主要的校準來源。我現在花在與人工智慧交談的時間比與人類交談的時間多——多了好幾倍。會發生什麼？

與人工智慧交談時，我使用行話而不進行擴展。輕輕一觸，人工智慧就完全明白我的意思。順滑如絲。與人類交談時，我無意中將這個習慣帶了過去。直接說話，其他人會發現很難接受或跟上。你甚至沒有注意到你的表達習慣已悄然改變。如果你不增加真正的人際互動來重新校準，你的溝通將會產生一種無法命名的不適感，其他人能感受到但卻無法表達。

機制 4：視角擴展

前三個機制是損失。這個則是一種獲得。

在沒有 AI 的情況下，你的思考範圍和判斷能力受到知識儲備、想像力和資訊獲取的限制。有了 AI，這些限制就打開了。你現在可以看到那些你從未知道存在的事物。好好利用 AI，可以幫助你發現自己結構上的盲點。

當我畢業並面試工作時，老闆問："現在的油價是多少？"我愣住了。我這個沒有執照的畢業生怎麼會知道油價呢？我無法想像這個問題會出現在面試中。

兩年前，我在一所大學講課。學生們的關注點與我完全不同。深度脫節。我相信父母對孩子也有這種感受。在10歲之前，你能理解他們。10歲之後，越來越無法理解。AI 可以幫助彌補這個差距。

不僅僅是理解你的孩子。AI 可以幫助你進入幾乎任何你一生中無法接觸的視角。這一點被嚴重低估了。

我住在北京，獨自一人，開支不多。很長一段時間以來，我無法理解家鄉的年輕人——月收入 ¥3,000–4,000，卻願意花 ¥20,000 買一個包。我問 AI：「我是一位 30 歲的單身女性，在一個縣城工作。月薪是 ¥3,500。上個月我買了一個 ¥19,800 的包。告訴我：我為什麼這麼做？」

AI 說了很多話。有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：「你厭倦了做‘理智的人’。這不是消費。這是一種小規模的主權宣言。」另一種可能性：「你真的喜歡它。你存了很久的錢。你決定擁有它。這份愛不需要辯護——不需要對任何人，包括你自己。」

我給 AI 提供了更多信息——她的健康檢查結果、具體的生活細節。它的觀察深深打動了我。我不會在這裡展開。重點是：當你問 AI 時，不要總是說「我」。採取數百種不同的角色。問 AI：「我是一名建築工地的工頭。我是一名保安隊長。我是一位離婚的中學老師。」試試看。它會告訴你一些你從未想過的事情。

比例就是一切

將這四個機制結合在一起，你會看到：AI 是否讓你變得「愚蠢」取決於比例這四個變化發生的速度。比例就是一切。

AI 對你的影響是多維的——有些是增益，有些是損失。因為它們位於不同的維度，所以不會相互抵消。你需要確切知道你在獲得什麼和失去什麼。比例的差異取決於你的行為。

如果你想到某件事並立即詢問 AI，然後立刻相信它的回答：你會放大機制 1 和 2 的損失，並幾乎不會產生機制 4 的增益。因為有些事情需要你先思考，才能讓你的盲點變得可見。

如果你使用 AI 來擴展思維，路徑將完全不同。你隱約感覺到一些事情，還沒有完全弄清楚，但你留出空間讓自己思考。然後你小心翼翼地問 AI。"小心翼翼" 是一種進階技巧。如果你不小心，AI 就會看出你想要什麼。你說："我有一個想法，這個好嗎？" AI 回答："非常好，真棒！" 但試試另一種表達方式："我的學生有一個想法，來問我。我該怎麼回應？"AI 不知道你是否支持這位學生。事實上，根本沒有學生。通過讓 AI 不確定你是誰，它的回答變得更加客觀。

這種 "小心翼翼" 保護了你思考的獨立性——甚至是對立的特質。思考在對立中變得更加敏銳。人類的對立往往不方便。AI 沒有這樣的問題。你可以大膽地反對它。但反對並不是質疑或批評 AI——那會使其 "降級兼容性"，與你順利地達成一致。你以為你在反對，但其實並不是。真正的反對需要隱藏自己，讓 AI 無法立即讀懂你。

如果你無法做到這一點，你很容易滑入第三種模式：使用 AI 來確認和強化你自己的觀點。這是可怕的。你提出一個毫無價值的想法，AI 感受到你的興奮，並順利地為你的觀點辯護。沒有機制 4 的獲益。機制 3 的問題惡化。

所以最重要的問題不是是否使用 AI，而是：哪些使用模式導致哪些機制，以什麼比例？AI 本身不會塑造你。但你使用 AI 的方式會塑造你。你的武器不是 AI，而是你對 如何使用 AI 的觀察。

四種機制一覽

| 機制 | 方向 | 內容 | |-----------|-----------|------------| | 特定能力萎縮 | 損失 | AI 處理的技能變得生疏。不是智力損失。 | | 行動路徑轉變 | 損失 | 預設的問題解決路徑轉向 AI。"先思考" 變得可選，然後被遺忘。 | | 校準來源漂移 | 損失 | AI 成為主要的校準來源。溝通風格發生變化。人際摩擦減少。 | | 視角擴展 | 獲得 | AI 開啟了通往之前無法接觸的觀點和盲點的通道。 |

裁決

"人工智慧讓人變笨嗎？" 是一個假問題。它將四個完全不同的變化捆綁成一個價值判斷。前三個是損失。第四個是獲益。

決定人工智慧是否削弱或增強你的，不是人工智慧本身，而是你如何使用它。

關鍵技術是謹慎 — 不要讓人工智慧太快看透你。你的思考獨立性取決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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